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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3日 星期三

[彰修] 手


「修二,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白淨的繃帶在修二右手手肘上下四指的地方層層纏繞,原本纖細骨感的手臂像是突然長了座高地出來。緊厚的紗布逸出加重的薄荷草膏味道,光是站在修二的旁邊就覺得一陣沁骨的冰冷直衝鼻腔,積極的傳達出痛感,令才靠過來打招呼的男同學皺眉呼出聲。



這天的日期不是十三號也不是星期五,只是孟夏中的一個平凡涼夜。

原本在看歌唱綜藝節目的弟弟浩二打開共用臥室的門,探出一顆頭來對自己說著尋常的對話。
『哥,爸爸說你可以去洗澡了。』
『喔。』
修二放下手中讀到一半的書本給了個含糊的單音,浩二滿意的關上門走回客廳,繼續廣告後節目的銜接。

走到床邊的五斗櫃,找出要穿的衣物一把抱著進了浴室。

新家是一棟舊式平房,住房設備和在東京的房子雖然有所差別,但修二對家庭的事情一向隨和,並沒有多說什麼。雖然房間還是得跟弟弟共用,不過尺寸至少是大了點。況且浴室也有基本的熱水和蓮蓬頭,甚至還有浴缸,這樣對修二來講已經是足夠了。

將衣服放到洗手台正對面置物用的金屬架上,修二站到浴缸旁邊,伸手扭轉水龍頭開關,一注瀑布立時從上方散落。
即便已是初夏時節,夜晚的氣溫還是稍顯冷冽。等著水溫轉換的同時,修二拉開被自己往上綁成一撮的瀏海。細長的褐髮重新覆上了眼窩,隨手往旁邊分撥,然後繼續解自己身上的衣扣和褲鏈。
將脫下的髒衣物放到門外的洗衣籃內,遂拉開鑲嵌毛玻璃的木門,走回已經熱氣蒸騰的浴室。兩腳交抬踩入浴缸之中,臨空而下的水花絞濕了一頭髮絲,櫸木的色彩被刨成條條曲線蜿蜒於形狀美好的鎖骨之間。悠悠的仰起頭,頸部與下頷形成撩人的角度,髮梢隨著水痕流淌,在白皙的前胸與背脊上舞動。
閉眼讓全身在輕柔拍動皮膚的水柱中停駐幾秒,嘴唇微啟淺淺的吐氣。一手將額前再度垂下的髮絲往後攏,一手曲成凹狀伸往旁邊擠按洗髮乳瓶,將透著柑橘色的洗髮精揉進頭髮,十指來回劃動頭皮,深淺不一的力道顯露出某人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

昨天自己被某隻八爪魚拖去看海邊的花火大會。千形百狀的絢麗在空中破綻開來,像是夜幕的眼波流轉,閃動著獨具特色的眼影;又像剪裁出眾的國標舞衣,垂躺著銀絲千墜。那人先是抓著自己的手腕興奮的又叫又跳,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然而,當焰火的施放速度漸緩也接近尾聲的時候,彰卻安靜的猶如斷了弦的提琴。一雙鋪滿夜色的眼眸盯著自己,彷彿要把自己的影像刻上水晶體保存一樣的專注。

自己還以為要被吸進去了,那一窪無邊無際的深沈。
眉目間流轉的深情,就連思考也要凝滯。

——還能跟修二在一起,真好。那個人笑著這樣說。
一瞬間春暖花開、奼紫嫣紅,草野彰的一個笑容竟保存了整個已逝的春季。

明明是夜晚卻感到無比明亮。

指尖離開頭上細密的泡沫,轉過身子背對著蓮蓬,讓水瀑刷洗後仰的頭,唇角卻揚起一抹極淺淡的微笑。
洗淨頭髮之後,修二彎身檢視洗髮乳瓶旁邊的平台,卻沒發現平常用的皂塊。
『浩二。』
猜想大概是被用光了也說不定,修二隔著門喊著弟弟的名字,想叫他抽空到附近的雜貨店買一塊回來應急,而浩二顯然是沒聽到。
應該是電視機的聲音蓋過自己的關係。修二在心裡幫著解釋。於是他抬起單腳跨過浴缸隔界,想靠近一點叫浩二,卻沒想到剛踏出浴缸外就踩中一塊變薄的透明水晶皂,於是腳底一滑往前跌的漂亮。
好痛……檢視著自己有沒有哪裡受傷,卻發現右手整條手臂都顫抖不已。維持著跌倒時屈腿斜坐的姿勢,修二伸出同樣顫抖的左手微微轉動右手手腕,發現雖然抖顫的嚴重,但基本上是沒有大礙的。他接著將手臂往下伸,試圖將肘關節拉平,才移動一點點就感覺到針錐般的刺痛。
天啊!修二在心裡大喊。


「啊、這個,這個嗎?」修二楞了楞,迎面而來的視線連同左右同學的一併看著自己,完全沒有準備說詞的腦袋被問句炸出大坑一個。只好睜著清亮的眼睛擺出一副恍然回神的笑顏,將回話時間硬是多拖了幾秒之後扯出回應,「這個是昨天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造成的。」
「原來是這樣──走路小心點!」原先擔憂的聲調明顯緩和,對方受感染的溫和笑容不知為何在下一秒被馬上撤換成地痞流氓的樣子惡狠狠的接話。
「是的老大、下次會注意的。」
意識到這是朋友間的玩笑,修二微斂臉色,機靈的轉變語調回應。

看著修二極為配合的低頭將纖白的手絞在一起,一臉惶恐唯諾,彷彿自己真的是哪個大哥的哪個小弟似的,大家先是靜了一下,然後幾段不和鳴的聲調扯出亂裂的笑聲。
修二在大笑哄然爆出的幾秒後,也跟著牽動嘴角。中音和諧的聲部就像摻進了薩克管,而樂章自此變的溫柔。

「修二該不會是顧著看美女所以沒注意腳下吧?」
「笨蛋!要也是美女看修二吧。」
清脆的響聲在某人的頭上爆開,然後又牽出一串笑語。
相互調侃的對話就這樣持續不斷的填滿自己的聽覺記憶,在身邊環繞著一度失去的幸福。與同儕之間的相處就像雪化於水那樣自然,笑聲無法止歇地在教室間跌宕。

高領漿布的黑色制服,略微凹折的領口,微翹的深褐色髮絲,
幽默的語調,沈著的應對,擅長交際斡旋的手腕,以及圍繞著自己的三五人群,
──網五高校的桐谷修二跟在隅田川受挫前的自己沒什麼兩樣,還依舊是那個牽動大家情緒的引線。
但他不用再把自己壓進「完美」的框框。平和的笑容,尋常的生活方式,偶爾的不拘小節以及出錯都可以被容許,因為有人改變了自己周遭的空氣。

想起了那個隨時有可能撲過來黏上自己的傢伙,修二不著痕跡的透過人群間的夾縫窺看,才發現,那雙邃黑的眼瞳,也正直直地鎖著自己。

靠窗的最後一組桌椅是草野彰的座位,從自己這個方向望去可以將那個人及他背後的碧海藍天一併收進眼底,而沒有任何的不和諧。當然,這是在如果可以把對方夾雜不滿的眼神忽略不計的前提下。
彰將歪斜的頭擱在曲起的右肘之上,手指插進黑色的髮間托著後腦。扁著嘴將煩惱堆疊在好看的眉間,形成一座新褶曲山脈。

露骨的擔憂從斜後方不斷的向自己投遞,修二有些困窘的撇過頭,假裝回到剛剛談話的熱絡。

──不行,絕對不行。雖然已經決定不再偽裝自己,但是就只有這個是怎樣都不能說。
決定無論怎樣都要死守住這場丟人的秘密,門齒微微勾進了下瓣粉唇,倔強的真性情從瞳中一閃而隱。


柔柔軟軟的沙子十分的乾淨,汲取了陽光的和暖以及海水的溫柔,在網五操場的後牆外沒多遠構成了一片憩息地。
沙灘上,修二屈膝坐在海潮滑盡的尾端多一點,伸手可以掬起一掌清淺,卻又不會讓波浪打濕了鞋尖。修二喜歡這樣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修二,咖哩麵包。」彰從堤上出現,手裡懷抱他們兩個的午餐。
「喂,不要用丟的。」修二轉過頭,朝草野彰瞪了一眼。
對方還是擺出了要將麵包直接丟擲過來的姿勢,而自己只好趕忙狼狽的抬起左手去接,動作的同時卻發現某人甩開了手臂但麵包還穩穩的捏在手上。
修二惱怒,「耍人嗎你?」
對方一臉無辜的樣子回答,「修二不是叫我不要丟?」
真不知道這傢伙的神經傳導是不是比別人慢上了兩倍,接受訊息和做出反應都比平常人要來的遲緩。修二皺著眉這樣想。

對方從紙袋拉出半個咖哩麵包,然後遞給自己,貼心的讓修二想把剛剛對於草野彰的負面評價全部抹去,伸出左手接過的同時對方卻又做出了沒大腦的舉動。
「草野彰你在幹嘛?」
看著對方雙掌雙膝著地,如幼犬般地湊過來聞著自己身上的味道,修二方舒展開來的細眉又重新靠近。
看來是一副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去的某草野人氏,保持俯趴的姿勢仰起頭看著自己,以極為困惑的表情問,「修二,你每天都會洗髮吧?」
「啊……まあ。」
「那你這樣要怎麼洗?」
「……用一隻手也可以洗……大概吧。」
「啊!」
對方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驀地大叫,自己心有餘悸的看著他問道。
「…怎麼了?」
「我來幫修二洗頭吧~」搥手心。
「不、不用麻煩你了。」大困擾。
「好高興——能幫修二君洗頭。」彰突轉語調,一臉正經嚴肅的說道,「請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那麼放學我們一起回家吧,コンコン!」然後又瞬間白癡起來。
「喂、草野彰!」
那人不顧自己的叫喊便一股腦兒的跑走了。

而且也準時在放課鈴聲響起的一秒瞬身閃到自己面前,擋住了自己的去路,用著大大的笑臉和圓睜睜的眼睛盯著自己。要不是顧慮旁邊還有剛認識沒多久的同學在場,修二還真想抄起旁邊的椅子朝那傢伙好看的臉龐砸下去。
「修──二、君,一起回家吧!」特異的語末助詞與夾雜濃濃鼻音的奇妙音調,這樣的句子幾乎每天都要聽上一次,但修二卻覺得今天聽來特別刺耳。
修二揉了揉眉間,疲倦的眼神望向眼前早上跟下午一樣精力滿點的傢伙。
「我說,彰」
開口想拒絕,卻被對方高揚的問句給堵了回來。
「那麼今天也可以到修二家吃晚飯囉?好高興──」對方握拳下拉,瞇著眼笑得開心。
總是這樣,擅自決定然後強迫別人隨著他的意識起舞。雖然苦惱但是氣不起來的自己也很糟糕。
「那麼,一起回家吧。」還是那樣的語氣那樣的口吻,不同的是攤開來伸向自己的,左手,以及直望著自己、誠摯而清亮的雙眼。
像是被下了魔咒似的,幾乎在對方伸出手的後一秒,便反射性的向前疊上。

像是種王子邀舞的姿勢,而自己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修二後悔了,在指尖碰觸那人溫暖掌心的後一秒馬上就後悔,在看見某人大剌剌的踏進自己家門後第一件事就是跟自己的爸爸弟弟報備說是來幫自己洗頭髮之後更加的後悔。而那兩個笨蛋父子還高高興興的說「那麼就麻煩你了,等等請留下來一起吃晚餐吧」,根本就是把自己跟晚餐一併賣給人家以圖耳根清淨也避免麻煩。
蹙起從彰宣言要幫自己洗頭髮之後沒有舒緩趨勢的眉間,盯著眼前相談甚歡的大人小孩,修二懷疑那傢伙是這個家庭不小心流出去的孩子。瞧他跟自己的家人相處融洽的跟什麼似的,那種不尋常的詭異思想和跳躍式的對話竟然也能溝通,反倒是平凡而正常的自己被排除在外。

是怎麼回事,這個。修二覺得自己雙眉的端點幾乎要有皺紋成形了。
然後就看見某隻幼犬突然成長成大型犬往自己撲來。
「修二,先去換衣服吧。」
「……為什麼要換衣服?」對方要幫自己洗髮是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要換衣服?
「爸爸說他要洗衣服了,所以要修二先把身上的制服換下來讓他洗,バリバリ。」對方三指交觸比出狐狸手勢答覆道。
「到底是誰的爸爸……」

「修──二,好了嗎?」
「等一下。」好不容易將T恤從右手手肘套上來,臥室門外就開始連聲催促。
「修──二修二修二修二……」
「閉嘴。」不耐的罵了聲,將胸前的衣領往頭套進,抹去鬢間因微微的痛楚冒出的冷汗,修二打開被自己鎖上的臥室門把。
「因為這樣比較快嘛。」那個人嘴角咧的開心,笑的像剛開的向日葵一般對自己說。

「咦、咦咦!」
「……又怎麼了?」修二非常的無力,他只希望能夠快點讓彰洗完頭髮然後快點把這傢伙趕回去。
「修二你這樣不行。」對方搖著頭顱也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面前左右擺動揮晃。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居家白T恤和牛仔褲──褲子是舊了一點啦,但是那又怎樣?難不成讓他洗個頭還要穿禮服嗎?
「如果你穿這樣洗頭的話衣服會濕掉的,而且又是白上衣,濕掉會跑出性感的修二。」
「你的意思是要我脫掉上衣就對了?」
開玩笑,「白上衣濕掉會跑出性感的修二」,這什麼鬼話!那麼給他看自己半裸就可以嗎?
「叮咚!」模仿著電視上猜謎節目答對時的聲響,他笑的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開心。
爸爸、浩二,請把這個男人給我拽出家門,不然難保你們的修二不會被一個笨蛋給侵犯。
「修二如果害羞的話彰也可以一起脫唷。」
重點不是那個吧!就算你脫了我也不想看啊……
修二可以確定彰百分百跟自己沒有任何心靈上的交流,因為那傢伙根本就沒聽見自己內心的回應而伸手抓住爸爸借給他以免他制服弄髒的衣服下擺,瞬間往上拉起到胸膛的地方。
「等等、草野彰!」修二困窘的撇過頭微微閉上眼,單手按在太陽穴間,另一隻手伸出去作阻擋的姿勢。
「怎麼了?」明顯溢滿困惑的聲線往自己投來。
這句話應該是自己想問的吧……
「你,可以不用脫衣服。」
「嗯,所以修二快脫吧。」點頭贊同修二的話並且再附上一句。
這傢伙的邏輯思考還是人的嗎?
修二流著無形的淚水將草野彰踹出浴室門外,順便將門闔起剩下細縫一條。然後左手要拉起T恤下襟的時候,剛被自己弄出去的某人推開了浴室門再度走進來。
「喂、我還沒脫好你進來幹嘛?」
「修二自己一個沒辦法脫啊,所以我來幫修二。」又是一副理直氣壯的口吻,修二的腦中強烈質疑草野彰要不就是大智若愚偽裝天真實質腹黑的想把自己吞食下腹,不然就是徹徹底底的白癡或蠢蛋。
「不用了,我自己──喂、彰!」對方根本不把自己的拒絕當成一回事,面對著自己伸出手提起左下方的衣擺,先引導自己的左手曲出袖子,再拉到頭頂,然後慢慢的從目前右手臂的角度褪下來。動作小心翼翼又溫柔深具,像是對待戀人一樣。認真的表情更讓自己覺得羞赧,赭紅在白淨的臉龐上大肆暈染,連耳內軟骨都糝上了薔薇般的色彩。
「好了。」對方雙手抓著自己換下的衣服,眼瞳裡盡是開心的笑意。
修二幾乎要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修二你發燒了嗎?臉紅的像章魚一樣。」
「沒那回事。要洗就快點!」
「修二好兇。」努了努嘴,彰擺出一副無辜受害的表情看著自己。


天上的棉花糖飄落在修二家的浴室,圍繞著修二與彰,是滿圈的白雲。細緻的泡沫堆積成低矮的小丘,看起來很像白了頭的山岳,修二用白嫩的腳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弄著。
頭皮上遊走的指腹力道適中的按壓,隔著綿密的白泡讓那人平常暖熱的手指變得溫冷,別有一種悠閒的放鬆感,十分的舒服。彰的洗頭技術很好,好到修二覺得他以後就算不當大公司的繼承人也還可以去當洗頭小弟。
溫柔緩慢的節奏跟某人平日的形式風格全不搭嘎,看來以後自己對彰的定位不只是能夠劈瓦片的笨蛋了。修二想著。

「修二。」
聽見後方的叫喚,雖然覺得絕對不是大事,卻將腳掌踩穏地面不再晃蕩。
「又怎麼了?」為什麼同一句話要一直重複……修二的心裡已經正式跨越煩躁的境界直接進入無奈了。
Good!你家的浴室。」停下了手邊揉壓的動作,草野彰望了望四周用普通的小磁磚拼貼而成的牆面,對自己豎起拇指表示。
因為是靠海的小鄉村,生活水準當然不能和繁華的東京兩相比評。即使是附近一帶屋齡比較新的房屋,也不過是棟一樓的木造平房而已。早有認知的修二聽到彰的讚嘆反倒覺得有點不入耳,雖然知道彰是不會做諷刺自己的這種事,還是感到不太舒服。
「……是比之前的舊了一點。」修二沈默了一下才做出回應。
「不、是。」那男人歪著精緻的臉龐從右邊斜仰著看自己,「因為跟大叔家的浴室很像。」
「很棒喔,真的。」像是要讓自己相信似地再度強調。

名為感動的根支在心中深紮,修二覺得他得到救贖,遇上這個男人之後,一直。
不管是怎樣的不安,他都能簡簡單單的消弭。

終於鬆開了糾結的眉心,櫻花刷過兩片臉頰,洗沐出一片春光。
氣氛是如此和諧而溫情,然後好奇寶寶彰又開了口。
「對了,為什麼從樓梯上摔下來只有右手受傷?」

原本腮骨上淡色的緋紅瞬間加深,剛剛的感動還在心上,修二卻覺得自己要蒸乾了一樣的難堪。極為羞困的擰著大腿略鬆的牛仔布,修二整張臉呈現熟透的蘋果色彩,紅撲撲的讓人覺得可愛。
頓了一頓,終究還是勝不過這個男人,修二艱難地開口想對彰解釋自己真正受傷的原因,結果彰一個回身要將手上的泡沫甩進浴缸裡時,地上佈滿泡沫的低摩擦性讓赤裸的雙腳失去抓地力,
彰像是表演劈腿似的往前滑岔。

修二伸出雙臂想幫忙攬住快跌倒的彰,彰五指緊急勾住他的右手,卻發現修二的臉上驀地閃過一抹疼痛,彰立刻放開,然後頭狠狠撞到地上腫了個大包。
「いででで——──」
慘叫傳遍了整棟房子。


隔天,修二的右手還是一樣纏著繃帶,不同的是,繃帶也繞上了彰的額頭。

「唰──」被急速往上撥起的大小水珠在脫離水面時發出略顯低沈的響聲。
彰雙手交叉擋在臉前,卻沒意識到這完全是鴕鳥心態。
於是某人轉來網五高校後又一次中午時候在海邊被淋的上下濕透,除了有包紮的頭部以外。

彰一派天真,還以為修二在跟自己玩,於是也彎下腰掬起海水要潑修二,但在看到對方皺眉的瞬間被大腦強制停止了動作。
「修二,你在不高興嗎?」彰表情困擾的問。
「那當然了。你是白癡嗎?都已經抓住我了幹嘛要放開!」修二抱怨著,這個自己怎麼想也想不透的問題還讓自己昨晚失眠了好幾小時,於是更加的不悅。

「……因為修二你的右手在痛啊。」
彰的回答就像一加一等於二那樣自然,而修二的世界頃刻間天旋地轉。






「其實,沒有的……」細若蚊蚋的回應在很長的一段靜默後出現,並迅速被潮聲覆蓋。
「修──二、君,你、說、什、麼?」對方沒有聽清楚,那句被海浪捲沒的話。

沒有應彰的要求再說一遍,修二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海風……好溫暖。

轉身給了彰連太陽也要相形失色的笑顏。


喂,草野彰,你真的是笨蛋吧。
跟你相處久了連腦神經也變得遲鈍,才會在那個你滑倒的當下塞不進任何有關痛楚的訊號。

不知為何地將「草野彰」的處理擺在第一優先。

嗅著某人與洗髮精交雜的味道,看著某人腳下一個踉蹌,聽著某人亂七八糟的叫喊,
還有自己撈住的溫度——


厚實暖熱的手,草野彰的。


Fin.
本來只想寫短篇砂糖的,卻不知到為什麼越寫越多,結果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六千七百多字囧
媽呀,雖然是寫得很高興也很快樂,但是旁邊還有國文讀書心得在等我QAQ
社團的事項也還沒弄好,真是糟糕……
後話請讓我明天補上吧,那麼,就先這樣了。

有任何意見歡迎到會客室!

──毓寧09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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