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修二指腹緊緊地在太陽穴上按了一按,剛從被窩裡被叫起來的惺忪睡樣頓時消隱,瞇起眼盯著雙手提著滿滿兩大袋煙火在半夜跑來自己家按電鈴的某人。
對方聽到自己的質問卻沒有馬上解釋,只是遲緩地闔起眼扯出動畫人物才會有的那種大得誇張的笑容。
「修二──」雙扇靈動的睜開,彰一邊吐出糖膏般的叫喚一邊像無骨動物似的往前傾向修二。
「駁回。」修二伸出單手直直地擋在彰的鎖骨交會處,完全不打算聽彰未完的話語。
彰扁扁嘴,「吶、修二都不聽我講話!」說著又不死心的將兩袋煙火放到地上,空出雙手大開朝向一個手臂外的修二想獲取一些身體的接觸。
冬日的風冷的讓人想把整床的棉被圍在身上帶出來,更別說是入夜以後像細小銀針一樣瞬息刺進皮孔直達骨髓的凍感,幾乎要將身體直接僵硬結冰的狠風。
彰就著膨鬆的圍巾和一件深褐色毛料大衣,在寒風中走了半小時以上才到修二家。冷冽的風刮著微肉的臉龐,把原本健康的頰色削的蒼白,除了那端紅紅的跟麋鹿一般的鼻尖以外。而修二才從暖呼呼的被褥出來,雖是隨便抓了件常穿的羊毛短夾克應門,身上的熱度一時半刻之間也還未逸散,比起彰來說是好的多了,連修二身邊一圈空氣也可以感覺到淺淺的溫暖。
「你不用說我也猜得出來。」然而跟身體透出來的熱度不同,修二的語氣顯的平淡也冷然。拋了個白眼,雙手抓開某人意圖熊抱的臂膀,雖然最後還是無力的正面被綁在對方的臂彎之中。
「咦,修二會讀心術嗎?好厲害──!」放在修二腰上圈起的雙手因驚訝而顫動了一下,「不對、不可以隨便看人家小小的こころ唷!修──二、君。」頭埋在修二散著微捲髮絲的肩窩底磨蹭,感受到對方癢的偏頭收起與肩膀的空隙,彰笑得像天上灑了小花一樣的開心。
修二右邊的眉毛抽動了一下,「總而言之我要睡了,明天還要上課。」轉頭又扭又甩試圖將某顆沒有減重自覺的頭顱弄開,卻發現彰平軟的臉頰根本是用強力膠黏在自己的肩上。就算微微移動了半分,他還是能馬上移回初始最舒服的姿勢。經過一番折騰,修二放棄的任著對方又纏又抱。反正家裡只有自己淺眠,剩下的一大一小睡的跟冬眠中的熊一樣,連方才彰催魂似的鈴響都沒有吵醒他們了,也不怕他們突然醒來。
「咦怎麼這樣──走嘛走嘛我們去放煙火。」彰兩片凍紅的唇噘的老高,只有這種時候才甘心離開那彎淺凹的肩窩,湊到修二面前像個孩子般地撒嬌。
鼻尖被一陣冰涼襲上,從小到大連浩二也沒有這樣像對自己撒過嬌,何況對方還是一隻這麼大的八爪魚,一向處事玲瓏的修二也不禁感到有些許的棘手。
「已經十二點了。」嘆了口氣,修二決定利用時間壓力讓彰自己打退堂鼓。
「現在是晚上。」
「晚上才能放煙火。」彰補充道。
「明天要上課。」
再不讓自己睡覺明天絕對起不來。修二惱著想。
「『今天』要上課。」彰笑得純真好意提醒。
「……今天要上課。所以等放學後再放吧。」修二有些不甘在這時候被糾正,但還是耐下性子軟著聲做出讓步。
「可是今天是滿月。」剛剛勾起微笑的唇角再度嘟起,說著不著邊際的理由。
「哪個月沒有滿月?」完全搞不懂滿月跟放煙火有什麼相連的必要,修二無奈的質疑。
「今天的特別大也特別圓,看起來很好吃。」
完全脫力。
細細長長的淡眉緊緊地相揉,修二反射性的朝天上望了一瞬。
這天的月亮的確特別大也特別圓。看不出凹曲的輪廓形成完滿的美好,柔柔軟軟的光芒暈滿整月,像是在表面撒滿極為細碎的糖砂般。就連窪陷的盈面也染上了淺褐的色彩,跟甜點上裝飾的木莓顏色並無二致,整體看起來的確像是一塊可口的戚風蛋糕。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我非得為了你一句月亮看起來很好吃而跟你去放煙火?」
「因為修二一定會答應。」
「這不相干吧?還有,能不能麻煩你用正常語法解釋一下你這是哪來的自信?」
「吶、修二君會答應的吧?」自動忽略修二的請求,彰只是一心一意地問著。一雙與天上沈黑的底幕相仿的眼瞳也閃著星光。
這傢伙的詢問程序根本反了吧。普通人應該是先疑問句再肯定句的不是嗎?
「走吧、一起走吧,修二。」彰移動臉龐擱回修二的頸項的根部,軟軟的語調伴隨暖熱的呼吸侵襲白玉般漂亮的耳垂,直通耳膜形成最大的撼動。
心上有一塊表皮即將脫落,露出近日以來凝滯的悲苦。
想著這樣也好,也許再沒有機會跟這個人一起做些什麼了……
和彰兩個穿著用黃色油漆寫了「バカ」跟「キザ」的制服長褲在擠滿了人的學校長廊疾奔的回憶,剎那浮至心上頂層顯得鮮明。以為那該是平凡的桐谷修二一生中最脫軌的事,沒想到他現在即將答應另一件更瘋狂的。
半夜十二點了不睡跑到外邊去放煙火,除了不合常規還是不合常規。
但修二仍然點了頭。再怎麼不合常規,至少也還有個バカ陪著。
雙手提著彰的袋子跨坐在腳踏車後座讓彰載著,對方說這樣比較浪漫,然後一個人吃吃的發出奇怪的笑聲。關於這點自己是沒有什麼意見,不過兩手分不出力的修二,只好貼著彰的後背做平衡以防被對方可能興起的一個疾衝給甩下車。但是一聽到彰偏過頭指著黑鴉鴉的大海說修二我們到了的時候,修二的意見可大了。
難怪剛剛彰硬是拖著自己進去多穿了兩件厚重的外衣和愛用圍巾,包的厚厚實實的才讓自己上車。現在的姿勢沒辦法看到彰的表情,也沒辦法橫著眼數落。修二只能嘆口氣,頰畔貼著彰寬闊的背脊,試想穿過皮肉直探那顆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心,卻只能感受到血液被強烈鼓動、一波一波噗通噗通流淌的聲響,除此以外什麼也不能察覺。
彰在向下的樓梯起端按了煞車,修二馬上抬起頭跳離那片平適。
很冷。這是修二從車上下來的第一個感覺。好不容易被暖熱的面頰又涼了半分。
站在堤上看了看印象中澄碧的海水,如今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強勁的海風直撲臉面。
兩相對的太陽跟月亮都從海上出來,所以過子夜的話,要期待的應該是太陽而不是被拋在後頭逐漸西沈的月亮。少了晃動的空明之色,海潮連同細沙都是一片的漆黑,一片的寂靜,和一片的冷瑟。
撇頭看了看停好腳踏車的某人,對方嘴角的笑容還維持著十多分鐘前的彎度,有點僵掉的感覺。
是被風凍的吧。修二猜想。
「走吧。」彰開了口,嗓音像糝了沙一樣,摩擦空氣升高一絲絲的溫度。順手接過修二手上滿滿兩袋的煙火往前走去。
「嗯。」
「咻──碰!」
「咻──」
重重疊疊的爆破聲炸碎了四周的靜謐,煙花如同七彩絢爛的塑膠彩帶滑過黑的徹底的夜空一閃而隱。闊綽無涯的天幕上有星星眨著眼,地上一塊墨黑的底布也有流光一現一現,晦明交迭。
彰單手摀著耳朵,惶惶的靠近排列凌亂的煙火筒點起其中一端,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一旁跳上修二的背、像隻無尾熊地巴著對方。無顧修二糾結的細眉,興奮的大叫大晃。等到綻開的花朵跌落,他便自動從修二身上下來走到另外一支直立的煙火筒前。
點燃、大叫、奔跑、跳上、被瞪、笑得燦爛然後乖乖下來,最後又繼續這樣的循環。好似被設定了無限迴圈的音響,草野彰稠軟的濃濃鼻音拂過海面,掀起了規律而歡悅的波瀾,海邊一度停滯的時間被熱熱鬧鬧的氣氛重新驅動。
修二趁著彰轉移目標的空檔,也從袋子裡拿了一個小小的煙火盒,走到三五步遠的地方擺著。邊用其他比較大的包裝紙盒遮蔽海風,邊拿出方才彰遞來的打火機點燃引線。
火苗爬上棉線後不久,沙灘上便開出了豔麗的漠地之花。
強風捲去了難聞的化學氣味和煙霧,餘留趨地性強的斑斕朵朵用盡力氣燃燒出幾秒的璀璨。
修二雙目盯著幾乎衝到一米 高的花火,直到它緩緩墜落,滿眼被撩起的快樂跟因視覺暫留而停佇眼底的炫彩相仿,久久不退。
薄嫩的雙唇輕輕的抿起,勾出了比蒙娜麗莎還要平和溫柔的笑容,就連僅有的星光也要墜跌。
「修二明明就很開心。」彰得意的湊過來,從背後伸出雙手環過修二的頸項,輕輕地拉扯修二的圍巾斷言。
「咳、我沒有。」強行收斂滿目的歡愉和一分突然被圈錮的驚訝,修二假咳了聲。
「哈哈──像小孩子一樣。」彰直率的笑著,舉起右手食指去戳修二的臉頰。
「手不要亂戳!你沒資格說我吧。」修二一把拍開對方的手指,轉過頭去反駁。剛剛又叫又跳笑得不知節制的人沒立場說教。
「哼哼……」閉起的口腔連同鼻腔空氣共振,彰闔起眼簾笑得詭異。
「什麼啊那個笑聲……喂喂不要壓上來、草野彰你很重!」
一個漂亮的孩子將跳動的火粒抓到手中鐵絲的頂端,幽暗的人間在普羅米修斯之後再度燃起希望之光。
燃燒特有的劈啪聲像是節奏輕快的配樂,彰拿著好不容易點著的仙女棒高興地踏著不知名的舞步,跳到花花雜雜擺放的煙火堆旁又抽出一根仙女棒,然後蹲在地上引火。
修二的視野驀然多出了雙倍的亮度,彰拿著兩支仙女棒湊到自己跟前,將剛點好的一支遞過來,而彰自己的已經被象牙黃的光點啃食掉一半。
「啊、快沒了。」彰有些可惜的將自己的份舉高看著,「修二你等一下也要讓我點火喔。」接著露出滿足的表情晃到一邊。
手中握緊的部分還留有一點那個人的溫度,不像彰表現出來那種幾乎要融化一切的熱情,掌間的熱度剛好足以暖心。看著對方背對海潮將身體縮成一團,非常努力擋風的樣子,只為了多延續一秒的光亮,修二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可愛。
手腕微微繞圈,將晃漾的光團上下扯出一條條軌跡,修二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舉著仙女棒在空中寫起字來。
「啊、」修二擰著眉輕叫出聲。才寫了「彰」字左上的那一點,下秒要畫橫線的時候那點光痕馬上消遁,怎樣也無法寫出完整的字。
「消失了、彰。」修二下意識脫口。
「沒有消失啊,我一直都在這裡喔。」旁邊的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極為自然的續答。
目光對上過近的距離裡一雙清透如玻璃珠般的眼瞳,修二楞了一愣,回過神苦笑道,「不是那個意思。」
回覆的眼神裡面包含了太多。些微的依戀與濃重的哀傷,更多的是不安。
十八歲的戀情能夠維持多久?
能一起走到十八歲結束嗎?
是根本沒有答案的問句。
北方的雪季都過了一半,南方海邊的溫度還執拗著不肯散去。
那人一直表現的像是彼此都還停留在剛進網五的那天,橙紅色的夕照鋪灑波光粼粼的海面,他和自己踏碎了一地的平靜來到屬於他們的伊甸園。
然而修二不能忽視,日曆上變更快速的數字。所以一天一天加重的快樂,也是一點一點積累的憂悶。曾幾何時扯不出真心的微笑,一想到某人畢業後被制約的未來就覺得難受。
為了跟隨自己而乘私人直昇機不計一切轉來網五的代價,就是結束高中學業後完全的不自由。彰將會被送到國外學習經濟和管理學,以及一個身為大企業繼承人該有的知識、手段與風範。這些,早在踏進樂園前就已經說定,修二卻還是覺得不甘。直直地像要望進對方深處的眼神流露出不合氣氛的痛楚,不知覺攏起眉間也抿緊乾澀的唇峰。
少有的寂靜流過兩張俊秀的面孔,慣例還是那人打破了沈默。
「修二修二我們再去買煙火吧。」
「……不是已經有很多了嗎?」
「這些不夠。」對方認真的表示。
「笨蛋嗎?現在都幾點了哪有商家還開著。」
彰只是看著自己,笑得比修二看過的任何一朵花都要來的溫柔。
自己就這麼跟著他去了。好拐到修二覺得自己應該是欺詐集團口中那種被騙還會跟人家說請慢走的肥羊。
「我說過不會開的。」看著彰將車停在又一家雜貨店前,修二涼涼的說。這家也跟剛才的三家一樣,大門關的老緊。
本來嘛。修二藉路燈看了看手錶。都快兩點了怎麼還會營業。
「還是回去吧。」修二好心的勸告。「喂、彰!」
對方沒有搭理修二的發言,逕自走過一層略高的石階伸出手指在門鈴上按了幾下。嚇得修二趕緊出聲制止。
當彰按到第五下時,一位上了年紀的婆婆攏著暗綠色的披肩拉開了門。臉上沒有不悅,只是濃濃的好奇。
「ばあ──ちゃん早安。不好意思我要買煙火。」彰非但沒有知覺自己擾人清夢,還敢扯著一副溫軟的嗓音說要買煙火。
修二怒瞪彰一眼,「真的很抱歉我們打擾到您,請不用麻煩了。」說著急急扯過彰一邊手臂就要告辭。
「啊啊請等一下,煙火、要煙火……是吧?」老婆婆滯緩的重複著彰的要求,瞇起了帶著魚尾巴的眼偏斜了頭。
「是──」彰拖著長音元氣十足的回應。
修二用手肘狠狠的往某人腹部撞了一下,要對方收斂音量和行為,「草野彰、你不覺得這樣很麻煩人家嗎?」
「可是我有先說對不起啊。」對方眨著杏狀的大眼,揉著肚子無辜的回答。
「你、」修二氣得不知道該先罵哪一項。
「要那種很大的、會跑出一個圓點點的那種喔!五十個……嗯、一百個。」掌心離開被攻擊的腹肌,彰將手指圈成O形湊到老婆婆耳邊放送。
「等、等等,你買那麼多我們又放不完!」
「呵呵……圓點點啊」婆婆捂著嘴笑了一下,轉身示意兩人進來等候順便避寒風。
彰根本沒多想,咚咚咚地跟著進門。修二頓了一頓,因對頻不能而深深地嘆了口氣,也跟著踏過門檻。
「我說,彰,錢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為自己有錢就任性起來啊……」修二無力的看著興沖沖拉起紙袋尾端倒出煙火的彰。
「嗯,可是我有比錢更重要的事。」彰跪趴在沙地上,擺放著剛買來的煙火筒。排了兩支後像突然想起什麼般地回過頭要求修二閉上眼睛,修二來不及問明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就被打斷。
以為對方要幹嘛,修二略帶警戒的垂下眼簾。
「修二你有帶眼罩嗎?」
瞬地睜開眼看向提出這個蠢問題的蠢蛋,「怎麼可能會有。」修二翻了翻眼回應。
「那你轉過去。」對方停下手邊的動作指示著。
「……我不會偷看。」
「不行,你轉過去。」彰扁著嘴態度堅持。
「我、」
「要閉上眼睛喔!」不放心的提醒。
「……好啦。」
滿意的看了看排列完成的煙火筒,彰掏出剛剛跟老婆婆要來的線香,單膝著地縮成小小一團點火,然後再迅速點燃被自己分紮成四束的引線。
「修二,快看天空!」彰邊叫著,邊跑到修二旁邊攀上修二的頸子。
無數火球劃過天際直衝星點所在之處,轟然炸開成一個一個的圓點,並且奇蹟似的在空中駐留,踞足該在的位置,井然有序的排列成「修二と彰」四字。
跟城市中搶人目光的招牌霓紅相比,在黑的純澈的背景上打出的效果是要好上多倍。至少修二一時之間難以反應的表情足成見證。
對方扯著自己的脖子隨身體左右擺晃,「這樣就一次出現啦。」他說。
「笨蛋。你的と放反了,開口朝向左邊了啦!」禁不住感動,修二微微笑著抱怨。
「啊、放反了コン。」還是不很在意的右手捏出一隻狐狸戲謔的闔咬修二的耳垂。
「バガヤロ!」彰自己罵著,然後又舉起左手從前方按下狐狸耳朵。從鼻腔逸出的笑聲摻著不知名的快樂。
「而且,還是會消失的,」垂掛天空的筆畫組成已經有幾顆光點如同熟透的柿子般墜下,修二撇開剛剛被彰的舉動引去的注意,凝視天際低著聲說。
就算是視覺暫留也……
「修二你看。」
彰就著雙臂圈著修二的姿勢,伸出一指對著天空再次寫下修二と彰四字。
鬢邊緊貼著修二耳畔磨蹭,彰以說故事的音調敘說著,
「把星跟星連在一起,就是修二と彰了。」
「不會消失的,一直都在だっちゃ。」
「星星在,修二和彰也在唷。」
彰眼底的笑意灑了滿地。沒有邏輯的彰式邏輯,修二第一次完全的懂了。
是多麼單純的語言。
──俺達はいつでも2人で1つだった。
會一直在的,
從現在到永久。
Fin.
取了一個跟內容主旨不太相符的名字呢。
明明談的是永遠在一起,卻取了焰火這麼虛幻易逝的題目,或許某些程度上反映了我對彰修畢業後的看法吧。
跟家庭小劇場其他的配對相比,彰修這一對於我來說是特別的。除了是引我入山龜世界的契機之外,也是孩子們中有最多肢體接觸的一對(笑)
彰修的日常因為這樣所以很萌,然而白癡的對話之間卻不得不背負強大而沈重的命運轉輪。
過了卒業式後,彰修的分開成了必然。
雖然不是沒設想過一個完滿的結局,但若有續集的話會是怎樣卻是誰也不知道的。
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為他們小小的幸福祈禱著。
──1009,06 毓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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