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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0日 星期日

[彰修]永劫

只是想寫攻起來也能很黑的草野君。
有點深情,好像在寫別人喔(炸)
某穎自己寫完重看一遍的感想是:是誰啊、這個!(笑)
很難得的彰,大家看看就好。
……自転車後續?

霜穎 -2006/09/10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我們,兩個人。


永劫


天空彷彿沒有明天的黯沉,每一秒的景色都是最後的記憶,像是濕漉的水彩攪混在一起。與平時有異的色差遍佈視野,藍調的光景在每一次的眨眼封藏保存。冰點溫度。
他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眺望窗外變動的眼裡流動著細膩的色彩。他的世界崩塌過後正在慢慢築起,用不值一文的信任與期望悄悄塑造玻璃碉堡。或許坐在這裡看著窗外已經是最後一次了。這麼想的時候,他還是難過起來。
維持姿勢不動這麼坐著好像會一直到永恆,然後他會在遺忘與時光的消逝裡風化瓦解。就在指尖真的要僵硬發冷的時候他站起身,背起包離開座位。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的骨骼發出龜裂折損的聲音,簡單的步行變得如此艱困。

當他走出教室時,發昏的光線下一抹人影佇立在廊上。雙手插在褲袋裡,藍色的西裝外套片刻是染紫的靛,不如往常的生硬表情覆蓋在那張精緻的臉,靜靜的站在那裡好像已和背景融合不離。
他凝固一樣的停住腳步,眼睛灼傷的疼痛不已。
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家呢?有人困惑地歪頭,邁開步伐走過來。
全身觸電般的麻。他忽然很想逃跑,腳卻生根的動不了。對方如同以往地靠了過來,只是停足在一個手臂的距離之外。有什麼發出難聽的碎裂聲,震耳欲聾。
「修二君,來我家喝豆奶奶吧?」
原本是要拒絕的,面對人精於偽裝的表情卻在迎向對方時全盤崩潰。那個人深色的眼眸像是從黑暗中破空而來,靜謐的令人無法想像。被注視的時候他動彈不得,好似一隻被蟒蛇盯上的青蛙。但是那人下一秒綻開的天真臉龐又將空氣中流石的沉重打碎。
腦裡的警報大響,生物本能嗅到危險的氣味。
他卻被那對瞳孔蠱惑般不能自主。

墨色盤據上空。一彎月牙在吞噬的黑雲間若隱若現。
盆栽與原木圍繞的天台,唯一的光源只是相隔不遠的兩盞弔燈。桐谷修二坐在不陌生的專屬座位,雙手捧著盛滿冰豆漿的鋼杯動也不動。
味道不錯的冰豆漿現在喝不下去,小小的啜了一口就不想再喝。杯中在燈光下看起來混濁的液體,彷彿看得到蒼白的臉倒映在水面,握著鋼杯的手抖了一下,灰白的漣漪波瀾而起。旁邊的人一口飲完後放下鋼杯,仰著頭對夜空滿足的笑。
他垂下長睫,我喝不下了……抱歉。
草野彰什麼也沒說。
修二抬起下頜看沒有反應的對方,那個人正低著臉,由金褪成黑的髮絲從額上散下來,一絲絲的像分離的綢緞。安靜不語的彰散發一股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感覺,望著那張神情不清的臉,他僵硬而輕緩地揪緊了手下的長褲布料。
「還記得以前和你跟野豬一起喝豆奶奶的時候,好快樂吶!」
那個時候喝的豆奶比什麼都好喝,最好喝。這麼說的草野彰抬起頭,深暗的眼睛在曖昧的燈源下沁著透明的褐。修二啞口無言,像被無形的繩索固定在椅子上,忽然冰冷從掌心蔓延到胸腔。
為什麼修二要搬家呢?
記得他對著自己這麼問的時候,眉目間都是從沒見過的沉重。腦裡晃過很多回應的對話,修二張開了口卻不知該說什麼,乾澀不已的喉嚨發疼。
「可是最近都一個人喝。」
彰淡淡的開口,直視的目光好像能穿透他的身體那樣銳利清晰。
「好懷念以前和修二一起在天台上喝豆奶奶的日子──…」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離自己一公尺距離的人又一次這樣開口了,聽這句話不下十次的修二突然覺得一切都開始崩盤,自己所處的地方以眨眼的速度剎那瓦解。

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或許是前一夜沒有吃晚餐與早晨急忙出門沒有吃早餐的緣故,胃酸分泌過多,大火一般燃燒著胃壁。從第一節課就開始不舒服的他在第二節體育課的時候便向老師報備待在教室內歇息。
他單手抱住胃部,側頭靠著窗戶,自己的班級正在底下的操場嘻笑玩鬧,洋溢著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氣息在寒冷的冬風中奔跑。已經看不到同學的動靜了,他難受的闔上眼瞼,額間冒出冷汗,連指尖都冰凍的麻痺。
已經知道要轉學了。好不容易和大家恢復感情的時候要轉學了。
爸爸對他說孩子可以任性一點,只有這個年紀任性的時候可以不需要注意其他事情,因為父母可以承擔一切。他很想說那我留下來,我一個人沒關係,讓我留下來。但是低頭看到弟弟注視自己的哀傷視線,他滾到口的話語全部吞了回去。
不可以這麼自私。
他想著,眼角痛苦的下陷。
家裡有雙小小的手臂需要自己,他不能這麼自私的撇開不管。

驀然有溫暖的指尖拂過瀏海。
他睜開眼睛,反坐在前面座位的人擔憂的面孔透入眼簾。骨感的手指從額上滑到頰邊,害怕般的輕柔碰觸。他想自己的臉色一定很慘白,慘白的像瀕死的人,不然對面的人怎麼會露出這種憂傷的表情。
修二很難過嗎?對方模糊不清的音調從喉裡發出。
……為什麼在這裡。
他張口問,虛弱的吐息帶著緊繃的僵硬。
還需要說嗎?
那個人蹙起眉梢,微噘的唇瓣上翻。

因為我擔心你啊。

他覺得自己耳鳴了。好像聽錯了,所以閉上眼睛裝作什麼都沒聽到。有人的手指劃過耳骨與鬢髮後抽回,小心翼翼的舉動彷彿在對待一個易碎物品。
修二為什麼都不想想自己呢?
不滿的嗓音彷彿是彎起的弓,過於拉緊的線即將斷裂。
老是替別人想好一切,為什麼會忘了自己呢?
他的眼睫微顫,卻仍是逞強的緊閉不開。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接著一聲無辜的輕歎。衣服摩擦的窸窣聲。沒有看卻知道對方正彎曲手肘撐在自己的桌面,傾身往自己靠來。眼皮底下的眼珠不知所措的打轉,而後真的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吹在面上。
修二。
對方的額頭貼上他的,那雙睫毛搧動的氣流好像席捲過來的龍捲風。
我,如果有喜歡的人,
就想和那個人一直這樣,笑著一起走下去……
他不能自抑的心跳急速,氧氣被抽空般的窒息。臉頰被人用雙手覆蓋,似乎都能聽到竄流在溫熱掌心裡的血液。胃部翻起的火燄被輕而易舉的澆熄,他緊張的抓住了腰邊的衣服,像是尋求最後的浮木。
無論哪裏,都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所以不要離開,和我永遠永遠待在一起。



眼角突然滲出淚水,濕潤灼人的充斥眼眶。
對面的草野彰直望著自己的眼裡寫滿深沉的情感,他在一剎那間就看的清楚明白。喉間腫脹的難受,美人魚如願以償成為人類後的哀慟。他咬住乾裂的唇瓣,悲傷在瞬間翻湧而起,原本沉澱的心情再次被撩亂。
不可以這麼自私。
修二把右手一直握著的鋼杯放上桌面,驚慌的動作令杯中的液體顛濺,殘留一圈圈沒有止盡的漣漪。動作不協調的站起身,撇開的視線沒有交合。
「…我該回去了。」
他抓起放置在另張木椅的包掛上肩,聽到後面的人也跟著起身,心跳飛開的漏了一拍。在昏暗的冷光中找到天台的出口,抬腿艱難的跨下階梯,背後行走的步履安靜而平穩,一步一步都扎進他的心口。
好不容易繞過滿屋子的雜物,拉開豆腐店的木門,沒有旋身的踏進夜裡。這是失算,原本打算放課後走路回家,欣賞路邊恐怕無法再見到的風景,今日才沒有騎單車。
神情不自覺慌亂起來,身後的人一直沒有說話,修二現在好像被人壓迫在牆角一樣進退不得。他倉促的說了一聲明天見,才想要不顧一切的抬腿逃跑,手腕被從後牢固握住。
交觸的溫度滾燙的灼傷肌膚。

「修二說過,不喜歡被人束縛的感覺對吧?」
他錯愕的回眸看那雙越發深邃的眼,草野彰軟糯的聲線摻了堅硬,字字咬來無比堅定卻不失溫柔。
「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讓修二有那種感覺的。」

一瞬間體內沁出了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腦內關著什麼的閘門因此被開啟,轉瞬的意亂情迷撕咬著將他吞噬。
他用盡全力掙開緊握的手掌,對方卻先一步靠了過來,圈起的雙臂將他鎖入熾熱到令人恐懼的擁抱裡。環抱的力氣沒有很大,只要兩臂抵著就能推開,他卻沒辦法從這個懷抱逃出。被禁錮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吞吐的氣息斷斷續續的彷彿被人掐住頸子。掙扎無效,所有的力量都被吸走了。

修二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有人在他的耳畔低語,沉重的言語是灌滿愛意的鉛。

無論到哪裏,都會陪著你一直走下去。

他抓緊他的衣服像是扯著最後的防線,眼裡的淚水爭先湧出。
深陷暖人的體溫無法自拔,對方抱著他的手臂是最契合的依歸。腦中有雜音不斷震響,他卻什麼都聽不到了。思緒被蒸發,時間凍結,空氣凝成一片不動的死水。那個人是株寄生植物深植在心底,沒有預料的成長茁壯最終開花結果。
他再也無法脫離這個擁抱,閉上眼便沉入不能復返的黑暗。

你掌中盛住無限,一時間即是永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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