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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9日 星期一

[彰修]潮水

毓寧的「焰火」後續?(為何是疑問句)
事實上分開來看也是可以的……嗯。
這篇的彰又走深情路線= =……我懷疑我筆下的彰其實是別人。
原本打算當做中秋賀的,但已經九號了。
所以把它當作雙十賀吧,哈哈(毆)

霜穎 -2006/10/09





潮水



不要想未來。只要現在。

冰冷的水聲拍擊沙岸,夜色下黑暗朦朧的天地。手中炸裂的花,碎裂一串如墜天的星火,炫目了一個世紀。火光中的面龐,唇角的弧度連心口都溫暖起來。黑色杏仁流轉曖昧的色彩,曇花一現。

覺得整顆心都要被抽空了。草野彰望著對面同樣蹲著的人,想說的話全部化成綿延的視線,靜靜地注視那張精緻的臉,一直到對方對上自己的雙眼也沒有移開。桐谷修二纖細的唇線在閃爍的火光下添了紅彩,一張一闔都像夏季廟會上舔過不只一次的蘋果糖。
彰抿了抿自己的嘴,探出舌尖劃過飽滿的雙唇。
兩個包的像粽子的人夜半不睡覺在海邊放煙花,不是節日也非特別的日子。彰看著修二緩慢地垂下眸光盯視指尖緊捏的線香煙花,頂端彷彿殆盡生命的燃燒星火,迸出的金燦越發刺眼。好像看到星球形成前的爆炸,震撼了全宇宙的波動。他的雙眼為此閃耀光芒。
海水一漲一退,發出細柔的音調沖刷沙地,他傾聽風中斷續的低喃,時間彷彿這麼停滯不前。
驀然火燄消失,對方愕然望著手中的線香煙花用光活力,黯淡的冒著裊裊白煙,此刻一片黑地的依憑只剩下彰手中不天然的火光。然而相繼不到五秒他的也跟著熄滅。
雙眼因突然的失光無法適應,視線所及都是烏黑。彰臉上愁雲密佈,悲傷又遺憾的哀悼手心死去的煙花。對面的人安靜的落下包裝紙條。四下回歸黑暗,他們之間流淌沉靜,沒人言語。
他想自己應該先開口說話,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煙火沒了。」
修二搶在他說話前啟口。輕輕的聲音撫動了脹熱的心口。
「……嗯。」
慣例低沉的音調,含在口中模糊不清。藉著月光彰看清修二低垂的側臉,紅棕髮下平靜的水翦。對方嘴角是揚高的,雙唇壓印出兩瓣淡淡的落櫻。
彰覺得自己腦袋打結,其餘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本被黑雲吞噬半身的滿月隨著時間逐漸脫出,銀亮的光芒籠罩天地。桐谷修二的肌膚在月下白的透明,好像彼得潘身邊飛翔的小精靈。
突然害怕對方會消失在眼前的彰本是想伸手去抓他,下一刻修二抬起的目光讓他在瞬間僵硬地止住動作。
「你想待在這裡等日出嗎?」
怔了半晌才發現對方是在問自己,彰蹙眉撓頭,心想如果是這樣當然是最好的……只是修二降下的眼睫掩蓋不了疲憊,他不願意勉強對方犧牲休息時間陪他任性。
「修二君想回家了嗎?」
已經抑制語氣中的落寞了,但對方還是在語尾甫落微微攏眉。

「……如果你想看,我可以陪你。」


什麼時候單方面的獻出能得到平等的對待。

一年。他們在追逐,他始終追在他身後。四目相交時厭惡的眼神,拉近距離時不容碰觸的肢體,對話時不耐煩的神情。修二君。他蹭過去,對方甩開他的手加速往前走。不厭其煩的跟上,再度貼近對方的身體,我跟修二是朋友啊,是朋友。前方的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用毫無溫度的言語降下排斥拒絕。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跟你才不是什麼朋友。
他是一隻全身豎毛觀察、警戒著週遭事變的貓。明明還很幼小,卻已學會如何武裝保護自己。他在眾人面前是人見人愛的校園人氣王,班上同學幾乎全部都是朋友。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真性。
他只在他面前露出本性,只在他面前。每當想到此便不禁得意的笑。雖然被對方視作天敵,雖然被對方討厭的徹底,雖然被躲開時覺得心有點痛。但他擁有一個別人看不到也得不到的桐谷修二。
於是無視再三警告的靠近,即使被甩開也要捉住的手,對方的表情從厭惡漸漸轉變成無奈,知道自己逃不了後,就站在那裡用眼神瞟他。
為什麼要纏上我?
學校裡人這麼多,你為什麼偏偏纏著我?
眼前的人皺著眉問他,字字說來咬牙切齒。他的答案只有一個。
因為修二在笑,看起來卻好像在哭。
雖然只有剎那,當他這麼回答後,對方就真的露出想哭的表情了。彰看不下去,希望修二能夠真正笑的開心……想這麼說卻沒有來得及,桐谷修二困窘又恥辱的逃開,雜亂的步履迴響了整個長廊。

然後信子出現了。野豬改造計劃開始。意外的成了製作人之一,三人小組成立。有理由不被拒絕地站在他身邊。他天天貼著他,牽扯著他的制服,枕著他的肩。桐谷修二苦惱的嘆息,看他的眼神又從無奈轉變成失措。
你不是喜歡野豬嗎?他推他的肩膀,想從自己的身上扒下來。他哼哼地從鼻子發出聲音,硬是將臉埋在清淡的髮香中,死死圈著手不放開。喜歡是喜歡,但是我也喜歡修二啊。懷中的人立刻停住掙扎。他低頭看他,對方懊惱又羞憤的瞪視。一隻豎著毛抵抗的小貓又回來了。
可一年前見到自己就轉身逃開的桐谷修二已不復見。

現在。他想,人類一生中都有個最重要的人,只有一個。
他重要的人就是那兩位死黨。修二和野豬都比自己還重要,失去一個也不行。野豬對他來說像個天使,從天國下凡的可愛天使。修二則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和自己一起生活在世上,彼此共生的人。
假如失去野豬,那麼世界將會被無趣的黑白覆蓋,不再繽紛色彩。假如失去修二,那麼他將失去能夠生存的世界。連活下去的感覺都一併不見了。修二和彰是不能分割的兩個人。

最不能放手的是修二。


草野彰仰起頭。星斗覆蓋黑夜,渾白圓月盈著柔和。持續以蹲姿待著,雙腳似乎開始發麻,修二站起身動了動兩腿。頸上棉絨的深色圍巾隨風搖動,對著海面輕輕呼出一口氣的修二,在彰眼裡像月色一樣飄邈不定。
想到之前玩仙女棒時修二說彰不見了。儘管知道對方指的是用煙花憑空寫出的字跡。他告訴對方自己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所以修二不要再露出那種表情了……如果修二不想要他離開,他可以待著直到沒有明天。
他一直都會在,只要修二希望,他可以一直一直陪在他身邊。

彰看看黑暗的水面翻湧浪花,一股興起的想法在腦海中打轉。
「修二想不想玩水?」
啊?修二怔愣地發出單音,目光定在他身上好像在確認他沒有睡著說夢話,幾秒後才蹙起眉看他。
「你瘋了嗎,這種天氣。」
雖不至於東京那樣嚴酷,這個沿海小鎮氣溫比較暖和,可是現在秋末冬日又是三更半夜,四周這麼黑,水溫也不高,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辦。
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彰呵呵地站起身,歪頭對修二笑的開心。
「只要有修二在,再冰冷的地方也是溫暖的喔。」
肉、肉麻死了……對方擰著眉倒退幾步,雞皮疙瘩一股腦竄上,抖了抖身體搓著手臂。再次發現自己言語愈天真老實愈讓對方受不了,彰看修二作噁心狀神情撇開頭,髮下的耳朵卻悄悄紅起。
忍不住悸動。
甜蜜在逐漸降溫的四肢蔓延。心臟腫脹的發熱,好像火球從中心開始自燃。
「修─二君。」
「呃?」

「要永遠在一起喔。」

滿心歡喜地笑著這麼說的時候,他看到對方望來的雙目顫動,黑眸中的燦星碎了滿天。好像沒有預警的分解剖析,本安葬好的情緒袒露地毫無保留。被人硬生生地從懸崖推下,摔入永不能翻身的深沼裡。
彰面上的微笑凝滯,他知道自己笑不出來了。

永遠。
那是多長的時間。一輩子的時間夠不夠。坐在窗邊回覆同學問題的少年微笑,眼睛卻是安靜無聲,毫無笑意。然而之後當那個少年被圈在自己懷中掙脫不開,聽他說永遠時,眼中滿滿藏不住的愕然與驚喜。
只不過是未成年的孩子,他們還沒見識過世界的廣大,也還未了解一生的價值,依然不顧一切的將自己貢獻給對方。未來什麼的不是沒有想過,假如有一天情死了,還會在一起嗎。草野彰不是笨蛋,但也不是EQ滿分的天才。放棄是就算後悔、就算折磨也不會做的事,他不會放手,也絕對放不開。

永遠有多長。
少年倔強的反問他,滿眼都是天降甘霖的水漬。他伸手去擷取,指尖按在細長的眼角時,透明的露水便這麼滑落。少年安靜的在覆蓋舔吮的唇下流淚。他的心絞痛,潮水不斷拍打潛藏在白沙底下的愛意,唇角勾勒出保留了一個夏季的溫暖。

一輩子就夠了。在一起一輩子吧。

純真的誓言是乾淨的字跡,在他們雪白的故事裡寫下訴不盡的愛的語言。


「修二。」

對方沉默地抬頭轉向。摻著鹹海味道的冷風迎面拂來,瀏海末梢刺進眼睛,彰固執的睜大眼看背風的對方,長捲的髮絲打散。晃動的視線中,修二披著月色靜靜的佇立。
如夢似幻。瞳孔破碎的疼。他難受蹙眉,卻看到對方眼裡蕩漾水光,脆弱的彷彿稍一碰觸就會泉湧而出。心悸的痛楚層層翻湧,草野彰伸手摟住對方。動作永遠比心緒要快一步。軀體熟悉的溫度,完全契合的懷抱,沒有空隙的距離。
「修二。」
嘴唇貼著對方的耳畔輕喚,修二垂下頭,將冰涼的耳瓣轉離呼氣的溫度。他百折不撓地再次覆上,輕柔地壓低嗓一遍又一遍的喚。
身體在冷風中受凍,心臟卻反差的倍速升溫。
他的低喃如鐘擺不斷,懷中的人又小又暖,眼眶也因緊窒的距離燒傷了。手臂收緊,對方幾乎要被自己的氣息溺死,沉淪在一片荒寥的海水中。

「……彰…」
聲音返回,修二顫動著細小的嗓音,面龐的溫度在瞬間直達高溫,遲疑又羞怯的抬手抓住彰的外套。抱住後就再也放不開,用盡全身力氣地緊抱像是抓著生命的寶物。
他以為自己呼吸困難。被柔軟的感情殺的片甲不留。
脹滿的心情無處宣洩,全部化成昏迷的細語指向如羽毛般輕柔的人。
「好喜歡修二……為什麼這麼喜歡?」
我才想問你為什麼……骨刺般的紫荊深入胸膛,修二難過的深吸一口氣,發現眼淚流出眼眶。側過頭在彰的外套上蹭了蹭,讓布料吸走面頰上的水氣。捲髮拂過他的頸窩,麻癢的觸感一直搔到心底。
他趴在他胸前,頭枕著他的肩膀。彰閉上眼幻想他們站在世界的盡頭。

擁有彼此就足夠了。
相攜的靈魂也彷彿是相融的血水無法分割。

不要想未來。只要現在。

愛情長終。




End







後續。

結果還是沒有放完。在一片混濁蒙昧的天光下騎著單車,彰小心翼翼的閃過人行步道上不平的坑洞。後座的修二腕上提著僅剩三束的煙火,兩臂環抱著彰的腰際,將頭枕在他背上淺眠。怕對方會掉下去,彰還特地用圍巾將那雙纖細的手緊緊地綑綁。
煙火剩下的不多,但因為修二睏了,因此提前將兩人的煙火大會結束。彰想起修二一臉遺憾的看著袋中的煙火,好像要說這樣沒放完好可惜。像孩子一樣可愛,剛開始倔強的不肯承認玩鬧的欣喜,如今老實的可愛。
那今天晚上我們兩個再一起把它放完吧。他笑著向對方提議,雖然是詢問,卻任性的用肯定的語氣。修二傻愣片刻,隨後快樂害羞的笑了起來。看到那抹笑意連心腔都塞滿了甜膩。

車行了十分鐘後轉入住宅區,又騎了一小段路後,桐谷家的屋頂便印入眼簾。彰漸漸放慢速度,在黑色的鐵欄杆大門前止住車勢。後座的人馬上就醒了,動了動手臂示意彰解開圍巾。
站在大門前沒有進去,修二瞄一眼手錶後閉眼歪頭。
「早上真的能爬得起來嗎…」
彰聞言也舉手看看手錶,已經三點了,天空雖仍是黯淡的夜色,但估計一個小時後就會漸漸從黑轉白。因為住家離學校近,騎單車上學只需要十分鐘就足夠,從現在進門睡覺大概還能睡四個小時半。
只是這點休息時間對於為學校班務事奔走的修二而言非常不夠。
彰看看修二懊惱的臉色,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天接你上學吧?」
「不是每天都那樣嗎?」
自己的確每日早晨都在桐谷家外等待對方的出門。
「不對不對。是彰騎車載修二上學!」
語畢後如預料地看到修二擰起眉間,似乎很不情願的撇了撇嘴。修二一向反對給彰載著上下學,不是因為他騎車的技術不好,而是兩個人親暱的互動在學校已經備受矚目,要是給他載著上學說不定又要被傳個什麼了。
但彰知道對方不會拒絕。至少這次提出的,修二不會拒絕。果然過了幾秒後,修二勉強的點頭答應,只是說了到校前放他下車,他用走的進校。
怎麼可能讓修二用走的呢。彰面上笑容燦爛的應了聲好。

看著修二將鐵門打開,本要跨腳進去時卻回過頭望他。
「那你快走吧,再晚就別想睡了。」
「修二先進去呀。」
對方怔了怔後沒有回應,站在那裡一瞬也不地盯著他。彰也跟著安靜下來,注意到修二眼中閃過的困窘與羞赧,開懷地笑出聲。
「修二想目送我走嗎?」
一對纖細淡眉飛快的皺緊。
「…你想太多了。」
一直想跟對方說紅著臉否認根本沒有說服力,彰還是沒有開口。用跨著單車的姿勢,挪動單車移近修二的身邊,裝做沒看到那人告誡與緊張的神情,伸手將他更拉近自己。
靜靜地凝視修二,一言不發的視線下對方不自在地扭動,一邊說你幹麻啊一邊解開他的手。彰重新握住修二的掌心,力道不大但竟掙脫不開。他舉起手比出狐狸手勢,翻過來先碰碰自己的嘴唇,再轉向修二。

Kon。

指尖張闔,前端擦過淡粉的薄唇,輕柔的觸感卻像千斤沉甸。

晚安吶。

對面漂亮的黑眸睜大,白淨的面龐迅速轉紅。
笨蛋,已經早上了!聽著修二的反駁,彰發出怪笑地踏上單車。天際的白星一路綿延到遠方,涼風如愛人指尖刷過髮間,騎著單車向歸路前進的草野彰愉快的想,今天再去買一點煙火吧。這次一定要排出「大好き修二」。

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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